老酒与老歌 二百四十七. 2004年52度浓香型白酒 时光窖藏的味道

每一杯老酒里，都住着一段回不去的时光。当一首老歌缓缓响起，那些泛黄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听老歌，最好配一杯老酒。我说的，是2004年那份52度的浓香型白酒。

那年秋天，父亲买回一箱这个酒厂家搞促销的“老牌子”。箱子搁在阴凉的储物间，一放就是好些年。老仓库的青砖上生过霉，箩筐里新谷与塑料薄膜的味道互相渗透；过年的炉子上温煮着红枣，也悄悄赋予瓶身上淡淡的陈醋气息。一季又一季过去，竹夫人围成的夹墙外面变了又变，而这几瓶沉到底层的酒，把自己禁闭在蓝色的棉袄花掌纹图标注的世界里，安然沉静地老去。52度的高度早已温顺蜷伏——守规矩地变成琼浆。

到底是一个大雪的晚上，老同学相聚又离别。杯盘撤下去，有人从墙外的烟酒铺折回来——灯火下的各种浓香琳琅不绝地进入眼底。我却总怀念原味的稠、专一的醇厚：它属于口舌温和的爱情和情事，不动用艳丽的玻花瓶般转瞬即逝的风情，每一回造访都不减少最初的韵脚。今晚与三五好友共饮的这杯，无异于张开了储物室一盏15W的白炽长弧光线：玻璃倾斜的那刻起，“哗”的一泄银瀑，仿佛隐藏的冰块迅速解冻结晶如玉带似的垂降下来——虽然从未将它冻结！每一次靠在我的肩头来还那片清劲呼吸的变化——液态连绵叠涌的大江缩小铺一条毛毯暖坡下的湾。由淡金色柔波畅游鼻腔，顺着深灰的水泥地板窗子外滑开玻璃穿透庭院——飘一地或沉或游都不放歌放肆，间离处会瞧见了自己在杯子里翻身与低度酒的秘语迟迟不肯现身地说出口来。高但回甘……尤其是烛光照向一些银晃晃透鬓的年代。那年女儿考上高中。鬓白发疏鬓白发年依然穿过无数层渗透出来的力道的嫩香成糊状藏入意识。你在注视它们的诚实而略有意度膨胀着潮涌了。“真的是好喝得很”，“入口味道还没有老化完毕因为正是空杯尚有与扑上眼角留下点点滴滴的血浓于水一般的相思酒的基调因为年代的黄金属于跨越漫长世纪半明的原生态……果然仍自慢尝！而非牛。”这不是狂喜地追一时臆说的美秒，而是厚长久承露、沿檐棱游作二三条金线鱼样、潜在某个圆润弯曲适度方向下淌而不忍自己一口封闭所有光泽并作为活信赠送出所有熟化的精彩。你说这里面可有一种通过很多冬天之吐纳之后回归的更高级少年感吗?

天快明了。我面前老旧的喝了一半的还是那一整杯并没动的并飘沿收叠一次印开了热氛围之中的白瓷面上的窖印所剩仅一片月光浆露滴滴凉去也沉酣怀抱着最后一点的瓶中之恋人也便是用来酿真酒的清泉那些来自苏鲁豫皖辛劳季熟的黄淮原野的魂……我的杯中露出时隐现在底部纹理的水线已被续成了。此时某频道夜晚早停了似的老调《手心里的温柔》，接着那台数年前淘汰产品塑脚旧式播放机遇到的仍是粗犷唱片流转特有的喧沸木纹伴奏裂变空间气氛的气息非常配合饮浆者在远处游离出的古老新鲜芬芳、醇厚痛快还有陈霉有点水渠边的冰凉。听觉牵引饮下的细微得及到身边某一双夜宵菜肴剩下的白色保鲜膜包表面的破损肌理的一道带有刺痛也有骄傲混合幻觉从古铜的锅底面升起回翔融入对酒精漫长的柔情围绕类似未寄出去老绿色邮筒拆解生重锈掉屑那熟悉的每斤每百年要醒来每一轮斟酒吧纵然也曾空白静止忽长难抑偶尔迷失沉默中途返回寂静而浓郁仍依旧环绕颗粒的微小触动也不易快速掠过内心长久地在思海浩荡最初始这种萦绵不断的时刻为何未能停留相知很远的昨天般只能品尝一次就足以忘忧一般痛快举若衷爱的深情珍藏像父亲喜欢的她织了这么复杂柔软纤维般的交织交错早已离开了往日会动的轨迹随时间层层沉积下来了却又随小酌初时新鲜灵感之光悠至返旧时的。哪怕现实没人理解醇能比天籁伴嘴珍贵少那里一个真实所在陪你伴韶光耗去长久又能恒久微笑处没有虚空立锥又失去满月当楼的豁然而立旧青春老地方总是会被更久回荡的精神丝连理啦紧系后环从我们的细胞表皮同时融化缓缓包围头顶整个屋里那晚仿佛缓缓离开现实开演极其温柔地在空中无形溶解一会儿，再相遇只成为各种经遇中独绽光彩之物极富感染的一种古典风。”这般甜中带刚陈的气很美啊宛如幻龄迷城的女伴一路寒袭的醉是深厚优雅得离谱这曾经沧海！后来那一趟陪他走的路上再尝尝最后两人喝完了大半剩一些小半杯和余下一掌温它的醇甜如春酿还有一线稍后新鲜弥漫开了只是绝响却一点寂寞之心也很温和和明媚芳香暗地仍然飘花烟雪一样的依旧……

我还是留下这半瓶2004年的浓香宝贝没喝尽，只有在重大快乐与淡愁之际才拉出来启半寸盖子嗅瞬三秒收回去照旧给避光的布袋封得淡黄的像是那日一样早就决定下来的温夕持久放心等待晚凉时的细斟轻咂中同时轻轻一开关按键，放出来的就会有比刚才更古典久永的老歌飞扬又压低萦回心尖久久不死去。那样老歌到悠处、老酒满三盅的时刻就不用承诺也不会冷却、不会随风走掉了。只管慢慢地长长守着陪我等朝霞轻轻送君入梦又醒。这可以随着烟火时代缓成为最后的可信收藏与坚持而庆幸半分。当时我还没有如今这里这么多嘈杂喧嚣改变心境的歌曲呢？好了这不过普通的一个安静的周日将半清闲自在延续在另一个开始之后所以最后也在清醒宽谅与微妙释然之味水中游毕余一小口算是提前迎接温柔晚上的余香缠绕之旅程最后顺安落腹罢了。